之六日晕总是迷惑,使人失了自我
日晕逶迤出的层叠光圈始终仅是虚幻中的亮影,不切实际却让人愿意执着的相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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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垦丁的最後一个晚上,木屋里的我们像还停留在学生时期似的玩闹吃喝,就连我面对文商嫟也没太多隔阂了。
「啊,」张颂勳拿出刚在便利超商买的泡面,撕开封膜後却不明就里的叹了一声。「我们……忘记跟他拿免洗筷了。」
「好像是喔。」我起身在袋内四处翻找,却一样没发现竹筷。「喂、张颂勳,我们去找民宿的老板娘,看她那里有没有好了。」
穿上薄外套,张颂勳回应:「走啊。」
走在前往民宿柜台的所在地──主屋的柏油路上,张颂勳突然发声:「欸,我告诉你一个坏消息,但是说好不要打我骂我或揍我喔。」
「说来听听,我再考虑看看。」促狭的给了他一个笑,我说。
「那就算了,我不要讲、你也不要听。」
瞪了他一眼,我放软姿态。「好啦。」
「这个坏消息就是──」他从外套口袋里抽出了一些细长的物事。「锵锵,原来竹筷子在我这里欸!」
「你……」就在我要发作的时候,张颂勳跳开说了一声:「欸?不是说好了吗……不可以违约喔。」
硬生生的把差一点就要脱口而出的话全都收回,我摆出自知极为僵硬的笑容。「怎麽会呢?姊姊我对你最好了,才不会骂你、打你呢。」只是到了最後几个字显出有一些咬牙切齿的意味存在。
结果原订的路程被张颂勳的脱序演出给缩减了一半以上,正想着终於可以省下走这段路的体力时,我们再度回到了木屋的门前。
出来时没关牢的木门正半掩着,被海风吹得直响着。我的手才按上门把,就听见里头文商嫟娇柔的声音说着。「你如果爱得是许馥晴,那这个孩子、现在在我肚子里的小孩该怎麽办?」
听见这句话的我一愣。孩子……?什麽孩子?
才要进门去问个清楚,却被一边的张颂勳给按住了手,轻声在我耳边说着。「想多知道一点的话就别冲动。」
似乎是看到我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,他替我擦了擦眼角。「有我在。」
有我在……是啊,有张颂勳陪着我啊……明明几分钟前还胡闹着的他这时後又变得好能依赖,就像当初在火车上的时候。
屋里头的张颂怀语气艰涩的回应:「你明知道那天晚上我为什麽会……会对你这麽做,怎麽还用孩子的事儿压我?」
「我明知道?」这时的文商嫟和我刚回来时的她,彷佛又完全变了另一个人。「我不知道!你觉得我知道什麽?你想要我知道什麽?」
不给张颂怀说话的时间,她又咄咄开口。「你想说是你一时迷了心窍吗?还是想说以为我不是文商嫟而是许馥晴?
「她刚回来的时候你还说什麽把心都给她了,在我看来什麽都不是!你忘记那天我们是去哪里了吗?是医院!检查结果你也有看到了,明明就是我们的孩子,怎麽还去说你爱许馥晴呢……
「这跟婚後外遇之间、又有什麽区别呢……」说到後来,文商嫟的声音哽咽,不住的吸着鼻子,瘫坐在地板上。
听完屋内两人的对话,我像是理解了什麽、却又好像什麽也不懂。似乎被愤怒及疑惑蒙蔽理智的我急着进去问话,却突然无法动弹。
张颂勳的手臂有力的环锢住我,被他的举动弄得一愣的我狐疑的看向他
「再等一会儿,好吗?」他的语气很和缓,但自己的立场却站得很稳,让我连一点反驳的余地也没有。「如果这个拥抱让你觉得不舒服,那我就先说声抱歉了。」
感觉起来……对於他的拥抱我完全没有不愉快的感受,甚至还很温暖。尽管是面对这麽气氛凛冽的场合,却好像只要倒进他的胸口,就什麽都能拥有、其余的都不必在乎似的。
听了他的话,我尽量压低自己的啜泣声。「就是这样。」他朝我笑了一下,浓浓的暖意完全不像是来自於年记小我许多的大学生。
屋内,张颂怀抿抿嘴说:「那就……打掉孩子吧……我会陪你去堕胎。」语气里透露着毅然决然的狠心,不像在开玩笑。
「陪我去堕胎?」文商嫟发狂似的瞪大双眼。「张颂怀,你知道你在说什麽吗?陪我去堕胎……呵,倒还像是很贴心的举动呐。」
面对文商嫟的冷言酸语,张颂怀只是低头承担。「够了,别再说了。」
「你怕什麽?担心那个许馥晴不爱你了吗?」文商嫟走到他面前,突然朝张颂怀就是一个巴掌。
「呃嗯……」尽管挨了打,张送怀似乎是自知理亏,并没有发作。「他们应该快回来了。拜托,这件事我们回家再谈。」